近年关,连日月都轮得勤快,几乎只一个晃眼,便到除夕。洛阳的工匠夜以继日,才终于赶着时间将西苑大概完了工。
作为太后最宠爱的外孙女,圣宠正眷的云平县主,我亦有幸在建成之初,赶在王公大臣前面,随帝架先行游览了一番这皇家私苑。梁帝虽性好奢侈,但却是一个很有审美品位的皇帝,西苑改旧时秦汉蜂房水涡的宫苑之风,开山水苑先河。
北至邙山,南抵伊阕,方圆二百里,屋舍亭阁错落有致,山水细描,如蚕吐丝;又掘平湖十里,建方丈、瀛洲、蓬莱三仙山浮于湖上。
乘船近观,眉山郡之泼猴嬉戏,牂柯郡献上的开屏鸾凤……当真缥缈仙境游。
——我疑心,便是仙境,也未必有此等富贵豪奢。
舅舅对三仙山十分满意,他自觉未到能舍下大业、去求仙问道的时候,却已提前预定了金丹一炉,更不妨先享受一番人间御极的逍遥。
西苑的宫名、殿名、美景多由帝亲拟,后宫之中,唯太后定了自己居所的名字,其余者再无此殊荣。而十六宫院①,分予十六妃嫔。淑妃主理了其中最大的流芳园,其次的昭明院,舅舅则亲点了盛宠的昭婕妤。
虽然我猜舅舅应是起了院名,才想起这年方15的小丫头,却不防近距离欣赏到昭婕妤乍喜乍忧的脸庞,大抵是年纪轻,所有情绪都外显。
“这是真的吗,陛、陛下。可,可妾愚笨,出身也……我、我从来没管过这么大的院子。”她磕磕绊绊的说完,又偷偷觑了一眼舅舅身侧立着的淑妃。
对上皇帝的目光,淑妃面色如常,掬笑道:“陛下,昭妹妹年纪虽小,却聪明伶俐。更何况,后宫还有我们这些做姐姐的,便是婕妤没管过,也可以慢慢学。”
梁帝哈哈一笑,一把将昭婕妤拥入怀中,“后宫有事,找淑妃便是。”语罢,又随意一点,“后边昭明院的事,淑妃你也帮协着点便是。”
昭婕妤腼腆道:“我愚笨,还需姐姐多多提点。”
梁帝半搂半抱,带着那窈窕少女继续往下一处走去,一边走一边又咬着耳朵,安慰调笑着,“爱妃莫怕,你年纪小,若出什么错漏那也是应该的,管不好,朕也绝不怪你。你说,你入宫以来,朕何曾对你凶过半分,这昭明院你随意玩着便是……”
到最后,花木林荫间,只传来昭婕妤嘻嘻的笑声,当真是嘹嘹呖呖、青春迫人。
……
淑妃慢上一步,很快就被九嫔等赶上,于是渐渐落在人后。感受到我的目光,隔着数人,她竟直直看向我。
对上眼,我略微有些惊讶,挑了挑眉毛,慢慢牵出一抹轻浮的笑。
跟班的婕妤越过九嫔直接踩上她的脚踵,皇帝对年轻丽人的不断追逐,再加上一个见证她不堪,不堪,又不堪的黄毛丫头。养气功夫极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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