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点名道姓的洛婉晴似乎并不以为然,拿着扇子的手微微一顿,脸上神色却是不变,动作优雅地扇着扇子,柔柔弱弱地回了一句“姨母误会了,您怎么可能得罪婉晴,我的性格本是如此,天生不爱笑罢了,大娘子原也是知道的。你若不信,问问大娘子便知,还望姨母莫要误会。”
恭敬的,却也是讥诮的。
宋家娘子一双妙目睁得硕大,惊诧地盯着洛婉晴。
如此高傲,如此脾性?!
宋家娘子虽然远在岭阳那山高水险之地,但是官宦府邸,她身为一家主母,家中庶女从来不敢用这样的态度同她说话。别说是庶女,哪怕是她的亲生女儿、宋家嫡出的姑娘也从来没有用过这般态度跟她说话,今日倒是在别人家的府邸上,让别人家的庶女对待了一番,着实让她气不打一处来。
宋家娘子冷着脸,有些下不来台道“你这个庶女,便是这么同长辈说话的?难道没有人教你,对待长辈要恭敬。”
“姨母可是误会我了,您是我的长辈,我怎么会对姨母不恭敬?”
制作精美的团扇轻轻扇着,细微的风扶起洛婉晴的鬓边的碎发,飘落间,透露出几分飞扬的美感,令人微微窒息。羽睫倾翻,茂密卷翘的如同鸦羽,映衬着那一双乌黑、深沉如漩涡般的眼睛,眨眼之间,倾灭山河,绝艳无双,如同狐妖一般魅惑人心。
面对宋家娘子言语间的嘲讽,洛婉晴朱唇微勾,毫不怯懦道“我虽身为庶女,但是得大娘子垂爱,我自小同姐妹一同读书学习,也只是懂事知理的,姨母可千万不要误会我。”
这一通辩白,说辞诚恳,意正言切。
一是为自己辩驳,并无对长辈有不恭敬的意思。
二是带上两位嫡女同自己一起学习,教也是一个老师教,怎么就偏偏说她不恭敬?
直中宋家娘子软肋。
满腹的怒火在燃烧,宋家娘子不能表露出来,皆化作唇边冷笑,不甘示弱道“自古鱼目就想混入明珠之中,想着自己奇货可居,可以卖个好价钱,可惜这鱼目却始终不看看自己身份,也不闻闻那一身子的腥味,就凭它,也想成为明珠,着实可笑。”这话虽然是对着陈佳道来,但是这话里鱼目、明珠说的是谁,在场人都甚是清楚。
此番话确实不好听,洛婉晴被说得满脸羞愤,一时间没想好如何还嘴。
陈佳正欲开口,宋家娘子再接再厉,继续打压洛婉晴,笑着道“三姑娘说自己同二位嫡女一同读书学习,我明眼里瞧着却不大是这么一回事。适才四姑娘进屋,十分礼貌地向娘子、二姑娘、还有我都问了声好,可是三姑娘呢?身为庶妹,不向嫡女行礼也就罢了,竟连问好都不问一声,若不是我清楚洛府只有两位嫡出的小姐,我还以为三姑娘你也是嫡女呢!”
洛婉晴急切道“大娘子说过我们都是一母同胞的姐妹,不必在乎那些——”
她的话没有说完,便被宋家娘子打断,侃侃道“不必在乎那些繁文缛节?三姑娘心里怕是个明镜儿似的,娘子或许说过这话,可是你身为庶女,这是你必须尊崇的礼制。自古嫡庶尊卑分明,三姑娘你是运气好,摊上这么一位温和善良的嫡母,能够允许你同嫡出的姑娘们一起学习。你本该感恩在心,孝顺嫡母,恭爱姐妹,可是你的所作所为反而好像是嫡母本该这样,本该就是将你当嫡出的姑娘养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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